「我没事了,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的事情。」
黛西娅首先回复了杰德的消息。就在她点击消息发送的下一秒,杰德的对话框眨眼间弹出两个叹号。
「!!」
「黛西娅!」
「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!」
「被塞伯坦人杀了!」
“……”
黛西娅哑口无言地看着这几行字。
「不管怎么说,我还活着,现在在芝加哥。」她发送道,「但是我不是塞伯坦的人质。」
没有过多久,杰德的回复就跳了出来。
杰德:「等等,什么,你刚才说你在芝加哥,对吗?」
黛西娅:「是啊,住在我的姑妈家。」
杰德:「你的姑妈。」
黛西娅:「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情了,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姑妈。」
杰德:「哥们,天哪。」
黛西娅:「怎么啦?」
杰德:「你是不是忘了我在哪里了!」
杰德:「我也在芝加哥!」
事实上,黛西娅没有忘记,她还记得杰德·杜林住在她童年房子的两个街区之外。杰德和她从来都是线上聊天。杰德在一月份的时候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,劝说她报考芝加哥大学,因为黛西娅一直都是他的忠实客户,他迫不及待想分享一些他的发明创造。
黛西娅之前根本没有想过自己还有机会回到芝加哥。
杰德:「我们有时间见上一面吧!」
……
和杰德约定见面的咖啡厅在商场旁边。
黛西娅买了个新的手绘本,坐在最靠近窗边的座位上,在等待的过程中画着速写。
因为并不是市中心区域,商场与艾尔伯塔省的商场没有太大区别。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,停车坪的地面都是由柏油路铺成的,平坦、漆黑而崭新,悄无声息地吞噬着轮胎的声音,与加拿大灰白色的水泥路面截然相反。
杰德需要乘坐地铁从芝加哥北侧来到南侧。黛西娅在咖啡馆等得有些无聊,她翻开一张新的素描纸,铅笔尖落在纸上,沙沙作响。
线条在纸面上勾勒出来。
头盔侧面的天线,肩头的排气管,复杂精密的零件,胸甲和腿甲,战术面罩和手中的离子枪,以及光学镜……
黛西娅惊讶于自己竟然能记住这么多的细节。
擎天柱出现在她的素描纸上。
她放下笔看了看,又在画中加了一个对话框。
“直到万众一心。”
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黛西娅的身边,距离很近的地方。几乎就在黛西娅的耳边。
黛西娅吓得差点扔掉手中的铅笔。
一个年轻男孩背着双肩包,站在她的桌边,正略微弯腰看着她的画。黛西娅连忙合上绘图本,飞快地把画中的擎天柱扣在本子里。
咖啡杯被撞了一下,危险地晃动着,黛西娅手忙脚乱地扶稳咖啡杯。
“杰德·杜林?”她抬头问道。
“嗨,黛西娅!终于见到你了!”
杰德甩下背包,坐在黛西娅的对面。
他鼻梁上架着眼镜,一头卷曲的黑发和照片中的一模一样,虽然童年时曾一起玩耍过,但是黛西娅也只对他的名字有隐约的印象,直到在Facebook加了好友,黛西娅才将这个名字和本人联系起来。杰德有一双浅灰色的眼睛,现在正因为好奇而略微睁大,望向黛西娅的素描本。
“那是变形金刚吗?”
“啊?什么?”黛西娅决定装傻。
“酷。”杰德说,“所以你被外星人绑架是假的了?”
黛西娅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一点,“就是假的!”
“那你是塞伯坦间谍吗?”
“什么?!”
“开个玩笑,”杰德笑嘻嘻地打开自己的背包,“我就知道媒体给出的消息一个字都不能信。”
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金属灰色的,扁平的、棱角分明的小巧盒子,比手机大不了多少,像是一块移动硬盘。
“这是什么?”黛西娅问。
“电磁干扰器,我去年做的。可以干扰各种设备,包括各种监听器啊,摄像头啊——”杰德说,他把手里的盒子放在桌面上,轻轻一推。
“我总觉得你会需要用到它。”他说。
盒子从桌面滑向黛西娅,停在她的手边。
“你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假的。”
“网络和媒体嘛,他们写出的新闻可能都是受到摆布的。”杰德说,他指了一下信号屏蔽器,“顺便说一下,这东西我从变形金刚那里吸取了不少灵感,如果还有活的变形金刚能给我拆解就好了,唉!不过用抗扰度测试仪实验过,如果再有变形金刚绑架你,这东西至少能造成闪光弹的效果。但是别轻易开,你可不想看到整个星巴克的人都站起来找WiFi。”
“都说了我不是被绑架的……”黛西娅无力地辩解了一句,“不过谢谢你,杰德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杰德是个小发明家,他可以在五句话之内帮黛西娅调试好她根本不懂的设备。
“不过说真的,你真的不需要我帮你黑掉你哥哥的社交账号吗。”杰德突然说。
“别提了……”黛西娅痛苦抱住脑袋。
“你都不知道他发了什么推文!”杰德愤慨地说。
他拿出自己的手机,举到黛西娅的面前,用力地晃了晃。
「对啊,黛西娅·格林是外星人的走狗,愚蠢的婊子小偷,没有大脑而且忘恩负义,她把外星人引到了地球是真的,祝她不得好死,去*外星人的***吧,****屎**和脑瘫。」【附上图片:黛西娅的照片】11.6w点赞,1w转发。
黛西娅发誓自己此生第一次看到这么脏的词汇。
“一劳永逸的把他黑了吧!”杰德说。
“他肯定还有别的账号。”黛西娅说,“网络打地鼠是没用的,而且我的照片早就被媒体传遍了。”
“你也是个名人了。他们甚至没有给你打马赛克,一群白痴!”
因为最初他们觉得她是塞伯坦安插在人类的间谍,她是个通缉犯。并且呼吁全球,只要看到黛西娅的踪迹就毫不犹豫地举报。
杰德为她的遭遇愤愤不平,黛西娅有些感动。
“你和我想象中的简直一模一样,杰德。”黛西娅说。
“什么叫想象,我们都认识了这么多年了,”杰德说,他又忽然加了一句,“我们是怎么认识的?”
“一起打游戏?”
“打游戏之前就认识了。”
“哎呀,我真的没印象了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上一次和联系的时候,你还在报考大学?怎么样啦,有消息了吗?”
“还没有,但是我猜快了,希望他们不知道这些……变形金刚、塞伯坦人的事情,如果他们拒收我怎么办?”
“那就来芝加哥大学,这样你就不用回去了!”
“现在这个时候大学的申请通道都截止了。”
“唉!真可惜,你要是能留在芝加哥就好了!”
“你不是要去麻省理工吗?”
“对啊,我的房间刚好空出来了,来住我家吧,拜托了!我妈要把我的房间给学生,天哪,你敢相信吗,她绝对会把我的宝贝都扔进地下室!”
“我现在已经有住的地方了,”黛西娅说,“但我觉得你妈妈不会把你的东西扔进地下室的,她一直都很支持你。”
“你住在你的姑妈家,对吧?你有个姑妈?”杰德问。
“她是个服装设计师,有自己的公司。”
“那我的宝贝怎么办!”
“我忽然想起咕噜姆了。”
“别——”
“就是魔戒里的那个。”
“明明差得很远!”
黛西娅笑了起来。她这才感觉到真正回到了现实中,曾经的生活不再是她半点也不想回顾的过往,她还有朋友,即便现在需要开启新的生活,她也并不孤单。
咖啡馆里飘散着浓郁的香味,室内的冷气驱散了阳光的灼热,橱窗外的街道明亮而宽阔,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。他们的手中拿着咖啡杯或者商场的手提袋,交谈着、微笑着。
人类不像塞伯坦人一样不需要进食饮水,身躯脆弱而渺小,但黛西娅是个人类。或许与塞伯坦人有关的一切,对于她来说才是遥远的。
速写本里的擎天柱,永远都不会融入人类的生活中。
“所以你刚才在画什么?”杰德问。
杰德知道她唯一的兴趣就是画画,就像黛西娅知道杰德沉迷于机械一样。
“没什么……”
黛西娅感觉再次掩饰对杰德的作用不大,但她仍然要努力一下。
“看起来像是绑架你的那个塞伯坦人,”杰德一针见血,“我记得2011年在芝加哥引起混乱的那些变形金刚的首领之一,是吧!”
“得了吧……你那时候也才只有五岁而已,杰德。”
“你可别忘了我那时候可是住在芝加哥!”
“我也住在芝加哥啊!而且你根本住在市区。”
“好吧,我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,但互联网记得!通缉令也写着他的大名呢,擎天柱!”
黛西娅第一次从朋友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。她忽然感到自己心脏的某个角落震动了一下,一阵紧张的感觉弥漫开,脉搏的速度砰砰加快。
她浅浅地吸了一口气。紧忙四处扫视,生怕有人听到他们在谈论塞伯坦人。
实际上,能记住擎天柱名字的人并不多,塞伯坦人带来的威胁也并没有影响到所有人,大部分人只是在过自己的普通生活,他们可能连新闻都没有关注过。
“事情是这样发生的……”黛西娅说,“克里斯在倒卖外星遗物,意外启动了信号发射器,擎天柱收到消息后回到地球,他伪装成一辆二手卡车,而克里斯刚好打算买一辆卡车……”
“然后他袭击了你们家——”
“——然后他救了我。”黛西娅立刻纠正。
“袭击我的是……”她有点不确定这些事能不能和杰德说,但毕竟第九区没有要求她签什么保密协议。
而杰德就坐在她的面前。
所以黛西娅决定讲下去:“……袭击我的是人类制造的自动化军用机械,它们和变形金刚一模一样,只是不能变形。擎天柱说那是因为它们没有变形齿轮。而现在所有的军用自动机械都失去了控制,从第九区逃走了,它们还逍遥法外。”
杰德的眼睛越睁越大。
“什么?……人工智能,自动机械,人造金刚?!”
黛西娅立刻发出嘘声。
“拜托小声一点!”
“很难让人平静吧!”杰德压低了声音说,“联合国一边发出警告,告诉人们变形金刚都是邪恶的,甚至不允许私藏外星遗物,实际上他们自己却在秘密制造危险的武器,还要将其投入军事化行动。然后,你告诉我,这些用脚就能把人踩死的武器,都失控逃走了?!”
“是的,所以擎天柱决定和联合国合作,帮忙处理这些自动化机械。”
“他还要给人类犯下的错误擦屁股?”
黛西娅看了他一眼。
有点太直白了。
“所以你现在相信了吧,擎天柱绝对不是会绑架人类的那种邪恶的外星人。他打算帮助人类处理危险,虽然他没有必要这么做。”黛西娅说,她浅浅叹了一口气。
“这就说得通了,新闻也放出消息,他们说这次降临地球的是‘博派领袖’,不会对地球产生威胁。”
“我不知道是不是好消息,”黛西娅说,“但擎天柱最近都不会离开地球了。”
在战斗彻底结束之前,他都不会离开。地球并不是他的责任,他也不需要为人类负责。人造自动机械是仿制塞伯坦人的构造生产出来的,暗能源启动引擎是被霸天虎遗留在地球的。这些错误没有一个是他造成的。
但擎天柱依然会挺身而出,力挽狂澜,无论是为了哪个种族、哪个星球。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守护生命。
杰德眯起眼睛看向黛西娅,仿佛在观察着她的表情。
黛西娅困惑地对上他探究的目光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现在很不对劲,”杰德说,“你知道吗,太明显了,你对这个塞伯坦人有种特殊的依赖,他甚至都不是人类!但你不仅把他当成人类,甚至不想离开他!”
“这很奇怪吗,他救了我的命!”
“这不奇怪吗?!”
“黛西娅!即便他救了你的命,他就是个机器。”
他不是机器……
他不仅是个机器。黛西娅知道,他有灵魂。
“黛西娅,你有没有发现。”杰德说。
“发现什么?”
“你谈论起这个机器人的样子,就像是陷入爱情的高中女生谈论起暗恋的篮球队长。”
“?!!!”